(原标题:安阳:恒水之滨梦回殷商)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文博时空 作者 刘文清 洹河静静流淌,自西向东贯穿整个安阳市,最终注入卫河。洹河又名“安阳河”,是安阳的母亲河,同时也孕育出安阳人最引以为傲的殷商文明。
殷墟时期属于商代晚期,政治中心位于如今的河南省安阳市西北郊,以小屯村为中心,沿着洹河的两岸分布。由于彼时生产模式与自然条件的限制,商代都城不得不进行多次迁徙。公元前1300年左右,商王盘庚将都城迁于殷地便不再变更,直至整个商王朝的崩溃(公元1046年)。
洹河外景
行走于洹水之滨,耳边淙淙水声与片段晋语相交杂,我不禁对安阳这座喧闹而悠然的小城充满好奇。忽然脚下一绊,低头发现半嵌在泥土中的一块硬物,俯身拾起,发现是一片商代的绳纹灰陶,这样的发现在殷墟遗址周围并不稀奇。我不由得感慨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却没有注意到头顶飞来一只盘旋了千年的大鸟。
凤鸟作为商人崇拜的对象,在商代青铜器、玉器中常常出现。《诗经・商颂・玄鸟》中的记载:“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这句诗仿佛把我带回3000年前的商代,战场上鼓声阵阵,密密麻麻的白色旗帜在蓝天下飘扬。那时他们开疆拓土,势力不仅到达长江流域的盘龙城,甚至位于西南的蜀地也受到商文明的影响。
卜以决疑,不疑何卜――“贞”与甲骨
战国末期的阴阳家邹衍曾提出“五德终始说”,认为五行土、木、金、火、水分别对应五种德性,周而复始循环运转,与王朝更迭紧密相关,每一王朝都有其专门的属性。五行又与五色相对应,殷商属“金”德,对应白色。《礼记・檀弓上》中记述:“殷人尚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殷人崇尚白色,举办重大丧事选在正午,军事行动乘坐白马,祭祀选择白色牲畜。殷墟遗址出土的几件雕刻技艺高超的白陶属于高等级的礼器,正体现了“殷人尚白”的观念。
商代白陶豆
放眼四周,白马与白袍差互,旗帜上“商”字徽记实在引人瞩目。远处高出地面的夯土台基上,带有回廊、上覆草木的宫殿与宗庙建筑岿然屹立,磅礴气势无需多言。
甲骨文“商”字 《甲骨文合集》24225
低下头,发现我同样一身白衣,脚下攻治过的龟甲整齐排列,腰间则悬挂着一把玉制虎形刻刀,以及一块磨石,这是契刻、修磨甲骨的重要工具。在商人看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战争之前一般要进行祭祀与占卜活动。
商代玉虎形刻刀 故宫博物院藏
穿越回商代,我的角色是史官,承担着问卜、契刻的双重使命。占卜的仪式即将开始,只待商王的来临。在“命龟”,即问卜的过程中,我作为向鬼神问事的“贞”人,即将被记录在甲骨上。
我不禁激动起来,期待一睹商王的真容。殷墟王裕口南M103、大司空村M663两座贞人墓皆有棺有椁、有殉人,并各有9件青铜器,按照墓葬规格应属于中等贵族。可见,那时贞人集团在国家的政治生活中占据重要的地位,同时其自身也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我窃喜:“在社会等级分化与贫富差距巨大的商代社会,作为贵族至少意味着吃喝不愁。商王也不会将我作为人牲随意处决,乱世里自保岂不妙哉!”
终于等来商王驾到,在旁人的议论声中,我得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武丁。与之相伴的,有属于商王近亲贵族的子商,还有作为商代亚职贵族的亚雀。只听武丁在高台上一声令下,占卜仪式正式开始。商代甲骨占卜作为其他祭祀的基础与活动的前奏,询问的内容十分广泛,包括献祭求雨、商王运气、征伐田猎的结果、对灾害疾病的解释等。这次则是占卜重要的作战事宜。对手“基方”即箕方,为箕子的封邑,实力相对强大,长期与商王朝为敌,有商一代曾多次对其进行讨伐,此次也不例外。
按照武丁的授意,我开始在一片龟甲上刻辞。这片龟甲已经攻治完成,在反面提前钻凿出小坑。商代晚期钻与凿并施,排列整齐,形态多样化。我根据干支纪日的方法,推算出当天的干支日期为“甲戌”日,而“�ぁ笔俏业拿�字,加之我贞人的身份,于是便刻下:“甲戌卜�ふ辍保�此为甲骨记录中的叙辞部分。接下来是命辞部分,也就是向祖先神提出问题。武丁既然决定让亚雀和子商一同攻伐基方,我便首先询问最为关键的问题,即是否可以成功将基方攻克,于是接着刻下:“雀及子商徒基方,克?”
随后到了占卜环节中的重要步骤――灼烧,即在钻处施加热量使甲骨开裂,通过观察裂纹的走向来判断吉凶。我将火焰靠近这片龟甲,发现它分别从横向和纵向缓缓开裂。裂纹逐渐延伸,直到二者相交会,形成一个较大的夹角――大吉!!我欣喜若狂,急忙将祖先传达的信息向武丁汇报,武丁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一旁的亚雀、子商更是欢欣鼓舞。
只顾着高兴,我甚至忘记了将占辞刻在龟甲背面,不过卜骨中经常缺失这一部分,因此无可厚非。而验辞作为记录的最后一部分,在事后才会重新契刻,并且同样经常缺失。对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