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复原服饰之雅,重现历史之美|文物修复)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徐之南/文 看沈从文先生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能从一件出土的锦缎上的花纹推出它与西汉时流行的博山炉的花纹异曲同工,也能从西域出土的大量带“长乐”的织锦,判断出西汉织机技术的提升也应主要是在汉武帝时期。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读到“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但并没有去深想这意味着什么,后来才知道汉朝时就设有巨大的东西织室,每每有上万个织女昼夜生产,动不动就一万多匹送到西北去给匈奴去给屯兵的军士,像货币一样流通,后来丝绸之路开通了,它又传播得更远……
人们习惯用耕织来定义中国的文化,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之寒,我国古代的纺织技艺也曾是世界领先的,古代“事死如生”的传统又让一些纺织品幸运地保存下来,我们现在完全可以通过纺织考古,把以前只在文学作品里读到的那些美好的词汇变成实际的服装,让古代辉煌的丝织技术重现生机。
大国工匠复织中国上下两千六百年
在王亚蓉 82 年的人生中,有诸多成就。
纺织考古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特聘研究员,师从著名文学家、文物历史学家沈从文先生。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高级工程师,生前任深圳技术大学服装技术学院执行院长。
2016 年,王亚蓉荣获中华全国总工会授予的“大国工匠”荣誉称号,并被中国文化促进会评为“ 2016 中华文化年度人物”。
如果我们将王亚蓉主持或参与过的重大考古排排坐,几乎就能串起一部中国纺织考古史。从湖北江陵马山楚墓到陕西扶风法门寺唐代地宫,从北京老山汉墓到辽宁省叶茂台的辽墓、从新疆民丰的尼雅遗址到山东齐故城出土的战国丝织品残片……中国人衣食住行的“衣”的历史,依靠这些考古所得逐渐真实起来。
从 20 世纪 60 年代沈从文先生开始中国古代服饰的研究整理算起,中国的纺织考古已经走过了近 60 年的历史。纺织考古包括了对考古现场的纺织品文物、纺织工具等进行发掘、提取、保护、修复、复织等多个环节,而提取是最基础也是最难的第一步。
王亚蓉(右一)与沈从文夫妇的合影
1982 年,当王亚蓉第一次触摸到 2300 年前战国晚期的马山楚墓的完整衣服时,动了还原复织古代丝织文物的念头。
丝织品是所有文物里最娇嫩最不好处理的,对环境的依赖与要求非常高,在暴露在阳光下都会受损,所以需要在午夜时分进行文物的提取。“能够保存下来的或者处于饱水状态或者处于新疆尼雅、阿斯塔那样极度干燥的状态,你忽然改变环境或者提取不当,就会造成令人心痛的损毁。”王亚蓉亲眼见过完整的丝织物由于提取不当而经纬断裂难以修复的瞬间,因而对于文物的提取几乎总是用最物理的、最少干扰的方法来完成。
这座墓的纺织品需要若干张面积为长 3 米、宽 2.5 米的工作台,王亚蓉等考古人员只能以地为工作台,天天跪在地上工作,几十天时间爬来爬去,膝盖都起了茧,以后每到冬天膝关节就会疼。正是在这座战国楚墓,王亚蓉触摸到 35 件迄今所见世界上时代最早、保存最好的丝织物,第一次搞清了绢、罗、锦、纱、绮、绨、组、绦等八大类丝织物的细微差别。沈从文先生激动地称之为战国时期的“丝绸宝库”,更让世界见识了楚文化的登峰造极。
揭取宝函外裹的丝带
在文物修复期间,王亚蓉发现内棺出土的很多件衣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腋下都嵌着一个方片。中国历朝历代服装都是平面剪裁、平面缝合,很整齐,这样的方片结构肯定有某种穿着功用。单纯画图,解决不了这个结构功用的问题。而且这些衣服出土时质地已经很脆硬,根本不能穿着,有些衣服的后背部已消失了,刚出土的时候颜色还很鲜亮,出土后就逐渐变得灰暗了。
“如何能让大众更直观地欣赏到千年前那些无与伦比的美,实验研究出土纺织品的复原与复织似乎是唯一的选择。”王亚蓉坚信。
要复织一匹古丝织物,光有这些数据采集和考察还不够。“不只是织造工艺本身,还需要考究丝织物的染色、锁绣、盘金等各种工艺。”做完这些,才能开始复织实验。王亚蓉要做的,就是根据这些数据,从为丝线染色开始,一次次染色、改装打造经织机进行织造,直到真正把古丝织物复织完成。
王亚蓉改装纺织机
从 1985 年开始,在沈从文的支持下,王亚蓉组织人员对马山楚墓的系列文物进行工艺复原和文物复织,磕磕绊绊历经 5 年,才解决了对工艺结构的困惑。
正是在复原的过程中王亚蓉弄明白了这个方片就是文献上称之为“小腰”的东西。这样的衣服上身后,腰部会自然收敛,胸部前耸,结带束腰,“下裳”部分即作筒裙状变化,“上衣”即呈现自然立体。所以,后来英国学者威尔蒂看到后评价说:“这是中国在两千多年前就用平面剪裁做出了立裁的效果!”
马山墓中的衣服领缘内、外都附有钉缝在上面的纹饰精美的丝质窄带,类似现在的护领或领带。这种窄带在马山墓中共出...